读书阁 > 修真小说 > 大劫主 > 第四百四十八章 少废话,满上
    “你们不想再让我使剑,就是因为这个原因?”

    李白狐的问题,使得方原心里微微一沉:“就是因为担心我走上邪剑之道?”

    “不错!”

    李白狐看着方原眼睛,沉默了半晌,才道:“你的剑道传承自何处,此前我并不知晓,只能猜测,还想过你会不会与极北妖修有关系,但如今你既然公开了自己的身份,乃是云州青阳宗弟子,那这件事倒是可以理个头绪出来了,青阳剑痴这个名字,你不会陌生吧?”

    听到了“青阳剑痴”四个字,方原心里顿时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对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,从他得到了无缺剑经之时开始,便已经知晓了这个名字,更是知道了此人后来已经遁入了魔宗,与此同时,自然也想到了此人与洗剑池的恩怨!

    “他的剑道,学不得么?”

    方原开了口,话语里已有些许冷意。

    “不要误会,其实此人是我非常尊重的一位前辈……”

    李白狐悠然开口,淡淡道:“我对他的尊重,甚至超过了我的师尊!”

    听了此言,方原倒是微微一怔,看出了李白狐不是在说谎,心间的敌意便也稍退。

    “他如今还活着吗?”

    沉默了片刻之后,他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而这,也正是他修行了无缺剑经之后,所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其实又何止是李白狐,他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,但这无缺剑经的祖师绝对是其中之一,而且随着他在剑道的造诣越来越深,对无缺剑经领悟的越多,这种钦佩便越深……

    他简直想不明白,这等精妙的剑道,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参悟得出来?

    自己在有了天衍之术的情况下,都觉得这剑道玄奥无比啊……

    “那位前辈是死是活,我也不知道,我们洗剑池对于他的记载,也只到他遁入魔宗之后结止,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,那就是他在魔宗里面,留下了一道传承……”

    李白狐也微微出神,过了片刻,才道:“这剑道从数百年前开始,流传于邪派之中,不过因为人数较少,因此知者不多,这剑道非常恐怖,威力强大,进境也快,但他们最让人恐惧的地方,却不在于他们的实力有多强,而在于这些人,最终都化作了妖邪……”

    “妖邪?”

    方原吃了一惊,抬头看向了李白狐: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李白狐声音低沉,冷然道:“劫人剑魂、剑骨,炼己剑意剑心,至邪至怖,甚比妖魔!”

    方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李白狐道:“或许就像你一样,因为剑意一直止步不前?”

    说到了这里,他倒是微微顿了一下,认真的看向了方原,道:“之前我与你说过,这世上可以在金丹境界之内,修炼出剑心来的,我们洗剑池有四个,但实际上,就在百年之前,我们洗剑池还有十几个这样的人,不过在这百年时间里,都已经一个个的殒落了……”

    方原过了半晌,才迟疑开口:“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李白狐点了点头,道:“对,他们都被那些邪修夺去了神魂,化作了躯壳!”

    方原当听到了这里,后背忽然感觉有些发寒。

    “也正是因为认出了你的剑道,所以我们才不想你继续用剑了……”

    李白狐低声道:“当初在通天秘境里,厉师弟便是因为认出了你的剑道,与那邪剑修士一路,所以才把你当作了邪修,只不过,你如今的剑道确实堂堂正正,还没有走到那条路上,他当时便向你痛下杀手,倒是他的不对了,回到了洗剑池之后,他也被关进了剑狱,受到了惩罚,但我这一次出来,师尊却也同样吩咐了我,若能找到你,那便要好好看看你的剑道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罢了之后,微微一顿,道:“如今我已确定了,你的剑传承是青阳宗,想必应是那剑痴还在青阳宗时留下来的剑道吧,自然不会属于那邪修一脉,但你的剑道走的同样是大圆大满,无缺无憾,意极于尽,法归于无的路子,与那群邪剑修士没什么分别……”

    方原摆了摆手,剩下的话,他已不需要李白狐再说下去了。

    只是在他心里,却一时觉得微微发沉。

    无缺剑经,难道真的一定会走到这种程度?

    若在此前,方原或许连信都不会信,他的道心没有这么容易动摇。

    但关键的是,李白狐那一句点破了自己至今未为剑意未曾大成原因的话,却使得方原内心有些沉重了起来,是啊,自己从得了无缺剑经开始,便修炼勤奋,更是以天衍之术推衍过这剑经的第二卷,走的路子想必不会错,那为何自己的剑意始终没有太大的进展?

    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没有走上邪路的原因?

    难道想要修炼成剑意大成,真的只能去学邪修,夺他人剑魂?

    这与那在秘境里夺人血气的血妖魔何异?

    以前他不知道这种做法,便也从无压力,剑意虽然提升不大,但也没有太过着急过,心里亦无头绪,只能慢慢的等,可如今,李白狐忽然间点破了这一点,却立时使得他心里忍不住去想这样做的可能性,而这么一想之下,方原却有些惊恐的发现,这个方法……

    ……或许真的有效!

    这便像是灵机一动般,瞬间便感觉未来的道路通畅了许多!

    但很快方原便摇了摇头,将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驱逐了出去,瞬间斩个干净。

    方原不愿相信!

    他从接触剑道开始,修炼的便是无缺剑经,知道这剑道传承源自曾经的青阳剑痴,里面每一剑,都是堂堂正正,明明白白,用意精妙,玄奥高深,就算曾经的青阳剑痴,后来化身成为了邪道剑魔,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剑道就可以因此小瞧了,这剑道,依然是堂堂正正的!

    这样的剑道,凭什么说它是一定会走入邪道的?

    自己,难道也要因为这一点担忧,而弃了剑?

    方原凭栏远望,慢慢的将杯里的酒喝尽了,心里的念头也坚定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认真的看着李白狐的眼睛,道:“你想多了,我永远也不会走上那等邪路!”

    “我相信你此时的态度……”

    李白狐顿了顿,点点头,道:“但那些邪派剑修,他们或许一开始也不想走上这样一条路,只是最终的结果却都一样,我想你应该可以明白这个道理,当你已经走到了一定的高度时,那便一直想要突破他,那已经不是自己的意愿,而是你的剑在逼着你突破……”

    “到了这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李白狐转过了头来,轻声道:“方道兄,你觉得你还有得选么?”

    方原明白他说的意思,因此只是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“这些邪修,我们有一个统一的称谓,便唤作剑奴……”

    李白狐道:“原因很简单,他们已失了御剑之心,却甘作剑驱之奴,某种程度上,这其实也是我们洗剑池不想将这件事公诸天下的原因之一,这世上有太多人为了获得强大力量而不择手段了,若是让他们知道有这等剑道存在,不知会有多少剑修前往雪原,寻找这剑经,正邪在他们眼里,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,大劫覆灭之下,有什么比自己的实力更重要的?”

    “剑奴?”

    方原回味着这两个字,倒觉得真是十分贴切。

    “只是他们没想过啊,邪路一旦走了上去,便无法再回头了……”

    李白狐长叹了一声,拍着方原的肩膀道:“我师尊曾经讲过,这等大圆大满的剑道,本身便是不容于世的,大道五十,遁去其一,可见世间并无圆满无缺之物,相应的,自然也不会有圆满无缺的剑道,当年那位剑痴,极情于剑,追求圆满,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方向!”

    “因为自身永远不可得圆满,那么最后必然会去劫掠别人剑心剑意剑魂,来弥补自己的残缺,但他们想不明白的事,这只虚假的圆满,只是一种虚象,越是劫掠,越是残缺,便如境中花,水中月,求而不得,便只能继续劫掠,如此往复,永无止境,直至无尽深渊!”

    说到了这里时,李白狐手掌缓缓的覆在了酒壶之上。

    一道酒水如剑,从壶里飞了出来,带着一种难言的蕴味,斟进了方原的酒杯里!

    “方道友,饮了此杯吧……”

    李白狐身形不动,但身上却隐隐的缠绕了一道剑气,声音亦如剑鸣。

    这一杯酒,便也像是一柄剑,刺入了方原心里。

    就连他的声音,在这时候也仿佛发出了剑鸣,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剑意,徐徐向着方原开口,道:“既然曾经联手屠魔,那便不再想刀剑相向,方道友,你神通过人,前途无量,没此路走下去,本就是一条朝天大道,又何必非要在那条注定是死路的路上走下去?”

    “听我一句劝,最好,还是弃了剑吧……”

    方原的身形顿住了,捏着酒杯的手仿佛有千斤重,手腕都像是已经僵硬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是李白狐在向自己出剑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在道战秘境里没有展开的较量,终于还是在此时来到了!

    言辞为剑,大势为攻!

    李白狐已经将事实分说的明明白白,在自己不想走上邪路的情况下,似乎只有听了他这么一句劝,饮下这杯酒,而这也就代表着,从此之后,自己真的需要弃了剑道……

    那这杯酒是饮还是不饮?

    方原仿佛思索了很久,也仿佛只是思索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他忽然间笑了笑,望着李白狐道:“我不会走上邪路,但也不会弃剑!”

    李白狐身上剑气更盛,冷冷道:“就算那是一条死路?”

    “不见得是死路!”

    方原神情平和,望向了那杯酒,道:“我以前也不是没有碰到过类似的情况,事实证明,那并不是死路,也并不一定非要走上邪路,那只是因为还有一些东西别人没想到而已,所以这条路我会走下去,哪怕那位前辈自己没有走通这条路,我也会试着将这条路走通……”

    李白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来:“大道五十,遁去其一,这世上不可能有真正的圆满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啊,大道五十,遁去其一……”

    方原慢慢的回答:“所以,这世上若无真正的圆满,谁又保证会有真正的残缺呢?”

    说罢了这句话,他端起了酒杯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李白狐周围剑气尽皆散去,眼神变得非常的古怪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,他才如方原所言的倒上了酒,道:“你这剑道还是不一定走得通……”

    “但这场斗剑毕竟是我赢了不是么?”

    方原笑了笑,将酒杯重重往栏杆上一放,豪情万丈的道:“少废话,满上!”